廟口的擴音器

夜裡的廟口，不只是一個宗教場所。它可能是一條街的集合點、一場遶境的終點、一群孩子第一次看見八家將的舞台，也可能是樓上住戶在凌晨仍無法入睡的聲音來源。台灣民間信仰的「熱鬧」，長期靠鑼鼓、哨角、鞭炮、擴音器與人群撐起；但當城市越來越密，這些聲音也被放進環境法規、空氣污染、地方治理與居民生活品質的框架裡。本文嘗試把聲音當作主角：它既是信仰的語言，也是公共空間裡最難協商的邊界。¹²³

一、熱鬧不是形容詞，而是一套社會技術

在台灣廟會裡，「熱鬧」常被說成氣氛，但它其實更像一套社會技術：用聲音召喚人群，用節奏標定神明行進，用爆竹宣告界線，用擴音器把主持、祝禱、交通提醒與廟方指令送到數百公尺外。內政部「臺灣宗教百景」介紹大甲鎮瀾宮媽祖遶境時指出，這個九天八夜的進香會穿越台中、彰化、雲林、嘉義，沿途停靠近百座寺廟，路線也被解釋為早期移民拓墾路徑的重訪。換言之，遶境不只是宗教活動，也是地方記憶移動的方式。⁶ 如果只用「吵」來描述它，會漏掉信眾對聲音的理解。UNESCO 將媽祖信俗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時，描述媽祖信仰包含口傳、宗教儀式、民俗實踐、廟會、舞蹈、祭祀、火燭與晚間遊行；這些元素共同構成沿海社群的文化連結。⁵ 在台灣，文化部文化資產資料也把大甲媽祖遶境進香登錄為民俗，理由包含傳統性、地方性、歷史性、文化性與典範性；白沙屯媽祖進香則被指定為重要民俗，強調其路線、時間不固定，信眾相信行程由媽祖主導。¹¹¹²

這些官方語言說明一件事：廟會聲音並非孤立噪音，而是儀式表現的一部分。鑼、鼓、鈸、哨角、擴音器與鞭炮，讓隊伍能被看見之前先被聽見；也讓不同村庄、宮廟、陣頭、香客知道何時接駕、何時讓路、何時跪轎腳。Taiwan Scene 對媽祖進香隊伍的解讀寫到，廟會隊伍常由樂隊、神將、轎班、香客、爆竹與表演陣頭組成；在實際行進中，聲音同時是敬神、報訊與維持隊形的工具。¹⁸

但「熱鬧」的兩面性也從這裡開始。對信眾而言，聲音是虔敬；對沿線商家，它可能帶來人潮；對需要睡眠的住戶、夜班後返家的工人、備考學生或幼兒家庭，它可能是凌晨突然襲來的壓力。這不是信或不信的二分，而是同一個城市空間被不同生活節奏同時使用時，聲音如何被分配的問題。

二、媽祖出巡：從移民路徑到大型公共事件

大甲媽祖遶境的規模，常被用來說明台灣民間信仰的動員能力。內政部資料把大甲進香追溯到 1730 年林永興自福建湄洲移居大甲、奉祀媽祖神像；日本時代因港口與兩岸交通受限，原本回湄洲進香的傳統轉向北港，後又改往新港奉天宮，最終形成今日跨四縣市的九天八夜路線。⁶ 這段歷史使遶境既是宗教巡行，也是移民社會如何在新土地重建祖籍、海洋與地方秩序的故事。

2026 年大甲媽祖遶境結束時，中央社英文 Focus Taiwan 報導神轎回到鎮瀾宮比預定晚了兩個多小時；官方說法指出，這趟九天進香超過 340 公里，穿越中台灣四個行政區，最後一段有大量信眾排隊鑽轎腳，廟方估計大甲區最後一晚湧入約 80 萬人，形成「不夜城」。⁹ 這樣的數字不只是熱鬧，也代表交通、警消、環境清潔、醫療站、攤商、志工補給與居民生活同時被捲入。

New York Times 2024 年派記者走訪中南部媽祖進香時，也把焦點放在年輕信眾與民主社會中的宗教多樣性。報導描述隊伍在鞭炮、鈸與號角聲中前進，信眾在神轎前跪等鑽轎腳，也有人自拍、哭泣或高喊「我愛媽祖」。¹⁷ 這類觀察提醒讀者：當代廟會並非只有老人與傳統，它也吸引年輕人、攝影者、直播觀眾與文化體驗者。

同時，規模愈大，聲音就愈不只是廟方內部事務。當一場活動跨越多個縣市，沿途經過住宅、學校、醫院與商業區，它就成為公共治理事件。廟方可以協調出發時間、行進路線與陣頭秩序，地方政府也會介入交通、垃圾、消防、噪音與爆竹安全；但最終承受聲音的人，往往是活動路線旁那些沒有參與決策的居民。

三、香火、爆竹與污染：信仰語言如何被量測

2017 年 BBC 報導，台灣有超過一萬人上街抗議政府限制宗教儀式焚香、燒紙錢與放鞭炮的做法。支持者認為，香、紙錢、爆竹是道教與民間信仰的重要儀式；受訪者說「我們的宗教靠燒香維繫」，也有人認為車輛與工廠才是更大的污染源。政府則把焦點放在 PM2.5、苯與甲苯等風險，並表示不是要禁止，而是要求宗教團體採取減量措施。²

這場爭議顯示，當信仰語言進入環境治理，雙方使用的是不同尺度。信眾談的是「神明是否感受到敬意」、祖輩如何拜、地方如何延續；環保機關談的是細懸浮微粒、噪音分貝、公告時段、罰鍰與監測。AFP 2016 年關於「religion goes green」的報導提到，有些廟宇開始播放爆竹錄音、鼓勵拍手替代燃放，或把紙錢送到焚化爐處理；也提到當年媽祖進香沿線 PM2.5 監測曾達 WHO 建議值 60 倍以上。¹⁶

這裡需要謹慎：單次活動沿線的高濃度測值，不等於整個民間信仰都必然造成同等污染；政府或媒體引用的監測結果，也應被放回時間、地點、天候、煙火量與人流密度中理解。但它確實讓一個傳統問題被現代儀器重新命名。過去說「香火鼎盛」，今日可能同時被問：「空氣品質是否可承受？」過去說「炮聲驅邪」，今日可能同時被問：「深夜是否妨害安寧？」

因此，近年的改變並非單向「現代化淘汰傳統」。有些廟宇減香、減爐、集中燒紙錢；有些廟會要求陣頭申請、路線報備、深夜禁炮；有些信眾接受替代儀式，有些則認為信仰被削弱。這是一場正在發生的協商，而不是已經有結論的改革。

四、噪音法規：國家如何替安靜劃線

台灣的噪音管制並非只針對廟會。BBC 2012 年報導台灣噪音困境時指出，台灣人口密度高，住宅、商店、餐飲、辦公與小型工廠常混在同一街區；EPA 當時資料顯示噪音申訴每年增加 15%，前一年約 5.8 萬件。報導中，受訪居民抱怨夜市、裝修、通風設備、垃圾車與深夜鞭炮等聲音交疊，政府則表示要降低分貝上限並縮短可製造噪音時段。¹

法規面上，環境部英文版《Noise Control Act》明定，噪音是超過管制標準的聲音；第八條禁止在地方主管機關公告時間、地區或場所內，從事妨害他人生活安寧的燃放煙火、神壇崇拜、廟會、婚喪等民俗活動；第九條也把擴音設施列為不得超過噪音管制標準的設施類型。⁷ 全國法規資料庫列出的罰則顯示，違反第八條可處新台幣三千元至三萬元罰鍰並令立即改善；擴音設施超標經限期改善仍未符合，也可能被處三千元至三萬元罰鍰。²⁰

台北市環保局英文公告則提供具體例子：在學校、醫療院所或教育區附近，特定煙火與涉及擴音設施的廟會、婚喪等民俗活動可被全天禁止；一般噪音管制區內，晚上十點到早上八點也禁止相關行為，部分民俗節日例外。¹⁵ 這不是對宗教的全面禁止，而是地方政府把「時間」與「場所」作為協商工具。

問題在於，法規可以寫出邊界，現場卻常是流動的。遶境隊伍不是固定音源，爆竹也可能由個別信眾或接駕團體施放；擴音器可能在神轎、宣傳車、陣頭車或臨時舞台上移動。執法者要判定誰是行為人、聲源在哪裡、是否超過公告時段或標準，並不容易。這也是廟會噪音爭議反覆出現的原因：它不是單一開關，而是眾多參與者共同製造的聲景。

五、居民不是反信仰：安平案例裡的生活時間

2026 年 4 月，公視報導台南安平開台天后宮舉辦「上香山迎媽祖」活動，來自四十多個宮廟的神轎參與，但活動後段深夜仍有炮竹與煙火，引發居民不滿；台南環保局共接獲 28 件檢舉，地方政府表示將依蒐證追查行為人。報導中，有居民說遶境很熱鬧、也支持活動，但隔天要上班、小孩要上學，十二點多仍放鞭炮會影響休息。廟方總幹事則表示協調會已一再宣導，也支持對失控行為開罰。⁸

這個案例重要之處，在於它不是「居民反對廟會」。受訪者的語氣更像是在要求時間邊界：可以熱鬧，但不能無限延伸到每個人的睡眠；可以祈福，但不能讓少數人的不自律讓整個活動背負負面評價。廟方回應也顯示，組織者未必站在居民對立面；大型活動若要延續，廟方同樣需要維持社會信任。

從居民角度看，噪音不是抽象分貝，而是生活被打斷的具體時刻：嬰兒醒來、老人心悸、學生隔天考試、輪班工作者白天補眠失敗。這些經驗很難在儀式敘事中被看見，因為他們不是神轎旁的主角，而是窗戶後面的人。可是一座城市不能只照顧參與者，也要照顧旁觀者與被動承受者。

（以下為本文分析，非事實陳述）如果說廟會聲音是地方共同體的召喚，那麼現代治理要回答的是：誰被召喚，誰被迫聽見，誰有權要求音量下降？台灣的難題不在於信仰是否該存在，而在於「熱鬧」如何在密集城市裡重新被排程。

六、文化資產化：當廟會成為「國家文化」

近二十年，台灣許多民俗活動被登錄為文化資產。Twinkle Hub 查得的文化部資料顯示，大甲媽祖遶境進香登錄理由包括傳統性、地方性、歷史性、文化性與典範性；北港進香強調全國代表性、文學藝術與儀式多元；白沙屯媽祖進香則被指定為重要民俗，理由包含多重社會功能、儀式細節與地方特色。¹¹¹²

學術上，中央研究院學者 Chi Wei-Hsian 2024 年在 Religions 期刊發表的論文指出，台灣民間信仰在現代化過程中，部分活力來自公共部門把宗教活動登錄為文化遺產，以及陣頭市場商業化帶來的運作動能；這使宗教儀式不只以宗教核心延續，也透過「文化化」與「商業化」維持能見度。¹⁰ 這個觀點有助於理解今日廟會：它既是拜拜，也是觀光、表演、文化政策、地方品牌與社群媒體影像。

文化資產化帶來保護，也帶來張力。當一項活動被說成國家級或地方重要民俗，它的聲音更容易被視為「應被保存」；但同時，它也更難迴避公共責任。文化資產不是免責符，而是要求保存者說明：哪些元素不可少，哪些可以調整？爆竹一定要在凌晨燃放嗎？擴音器一定要開到最大嗎？陣頭演出是否可以在特定區域集中？

這些問題沒有簡單答案。若改革太快，信眾可能覺得儀式被行政化、觀光化、去神聖化；若完全不改，居民可能把文化資產視為生活負擔。真正困難的是把「保存」與「共居」放在同一句話裡，而不是讓它們互相否定。

七、聲音也有政治：媽祖、兩岸與公共信任

廟會聲音還有另一個層次：政治。BBC 2023 年報導指出，媽祖信仰讓台灣與中國沿海宗教社群保持深厚情感連結，但也使台灣信眾處於兩岸政治拉扯之中。報導引述專家稱，中國把宗教血緣、回祖廟與「兩岸一家親」放進統戰敘事；台灣方面則擔心部分宗教交流可能被政治利用。⁴ Reuters 2024 年報導湄洲媽祖活動時，也描述超過千名台灣香客赴福建參與宗教節慶，現場有鞭炮、鑼鼓與煙火，同時被兩岸緊張關係籠罩。³

這並不表示每個信眾都是政治行動者。Reuters 報導中的受訪者也說，普通人更在意私人關係與文化交流；BBC 報導裡也有人主張那只是宗教交流。³⁴ 因此，把媽祖信仰簡化成統戰工具，會抹去信眾真實的宗教感受；但完全否認政治介入，也會忽略大型宮廟在地方選舉、公共動員、跨海交流與資源分配中的影響力。

聲音在這裡變成象徵。鑼鼓與炮聲可以是神明出巡，也可以被政治人物借用成地方認同的舞台；擴音器可以播放祝禱，也可以在選舉季成為候選人拜廟致詞的放大器。台灣的廟口長期是公共生活場域，政治人物拜廟不是新事；BBC 2023 年也指出，台灣政治人物經常參與廟會活動，因為廟宇是重要 civic spaces。⁴

（以下為本文分析，非事實陳述）廟口擴音器的敏感之處，正在於它把看不見的社會關係放大：信眾與神明、地方與國家、台灣與中國、政治人物與選民、居民與廟方。它不只是聲音設備，而是權力、情感與秩序被公開播放的地方。

八、未來的安靜，不該是沒有廟會的城市

台灣未來的廟會治理，若只追求「消音」，很可能失敗。因為對許多人來說，廟會聲音不是雜訊，而是童年、家族、村庄、神明與地方歸屬；把它全部關掉，等於要求一種生活世界失聲。但若只說「傳統如此」，也同樣不能服眾。城市密度、生活作息、健康風險與公共安寧都已改變，傳統若要繼續被支持，就必須學會與未參與者共居。

比較可行的方向，可能是把聲音分層治理。第一層是時間：深夜與清晨設清楚禁放、禁擴音時段，例外須事前公告並縮短範圍。第二層是地點：學校、醫院、長照機構、密集住宅周邊提高標準，隊伍經過時改用低音量、短時間或非爆炸性替代。第三層是責任：廟方、陣頭、接駕團體與個別信眾的責任要能被追溯，不能讓「不知道誰放的」成為制度漏洞。第四層是替代技術：爆竹錄音、電子鞭炮、集中施放、即時路線通知、手機 app、直播與低噪音表演，都可作為補充，但是否能被信眾接受，需要時間與宗教內部對話。

這些做法都不是要把廟會變成安靜展覽，而是讓熱鬧有邊界。邊界不是敵人；在一座密集城市裡，它是傳統能否長久存在的條件。公視安平案例中，廟方說未來會加強約束參與團體，努力在傳統信仰與居民生活品質間取得平衡；這句話也許就是未來治理的起點。⁸

結尾回到廟口。當擴音器響起，神轎靠近，信眾聽見的是保佑，居民可能聽見的是失眠，政府聽見的是申訴，研究者聽見的是文化變遷。台灣的問題不是誰聽錯了，而是這些聽見都是真的。成熟的公共生活，不是要求其中一方閉嘴，而是讓每一種聲音都有說話的時間、音量與責任。

九、誰來調音：從對立到共同設計

廟會聲音的治理若要有效，不能只等居民檢舉後開罰，也不能只要求信眾自律。更可行的方式，是把活動前、活動中、活動後的責任拆開。活動前，廟方、地方政府、警方、環保局與里辦公處應把路線、時段、禁炮區、擴音器方向、醫院學校與高密度住宅位置公開，讓居民知道何時會經過，也讓接駕團體知道哪些行為會被立即開罰。活動中，若有移動式擴音器或爆竹，必須有可辨識的負責團體，而不是事後只剩滿地炮屑。活動後，申訴件數、裁罰結果與改善會議應公開回饋，讓信眾知道哪些做法傷害了活動名聲，也讓居民知道制度不是只有勸導。⁷⁸¹⁵²⁰

這種共同設計也需要承認信仰內部的差異。不是每一座宮廟都支持無限制燃放，也不是每一位居民都反對遶境。公視安平報導中，廟方人員表示支持對不守規矩者開罰；BBC 報導也提到有廟宇以錄音爆竹、減香或其他方式回應污染壓力。²⁸¹⁶ 這些例子說明，傳統本身並非不會變，而是變動要有宗教語言與地方信任支撐。若政府只用行政命令，信眾可能覺得被羞辱；若廟方只說「自古如此」，居民也可能失去耐心。

更細緻的做法，是把「聲音保存」與「聲音減害」分開。可以保存鼓陣、北管、神將步伐、哨角報馬與祝禱節奏，但限制深夜爆炸性聲響；可以保留接駕儀式，但在醫院與學校旁改為靜默或低音量通過；可以讓重要節點有完整聲響，非節點區段則降低音量。這不是削弱神聖性，而是承認神聖性必須穿過人間街道，而街道上也有不參與儀式的人。

（以下為本文分析，非事實陳述）台灣廟會最值得珍惜的，不只是神轎壯觀或炮聲震耳，而是陌生人願意端水、煮麵、讓路、等待、陪走的社會能力。若這種能力能被帶進聲音協商，廟口擴音器就不必永遠象徵衝突。它也可以提醒我們：公共生活不是把別人的聲音消掉，而是學會在同一條街上調音。

這也意味著，未來的廟會報導不應只在衝突發生後才出現。媒體可以追蹤一場遶境如何開協調會、如何公告路線、如何訓練陣頭、如何處理申訴；政府可以把裁罰資料整理成案例，而不是只在每年媽祖季重複呼籲；廟方也可以把減香、減炮、低音量通過敏感區的理由說清楚，讓信眾知道這不是對神明不敬，而是讓信仰被更多鄰居接受。這種透明度，比單次開罰更能累積公共信任。

最後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人：聲音技術的操作者。擴音器不是自己變大聲，爆竹不是自己被點燃，直播鏡頭也不是自己選擇站位。舞台音控、神轎車司機、陣頭領隊、廟方總幹事、里長、警察與環保稽查員，都在現場替傳統調整音量。若他們只被視為執行者，制度就會停在命令；若他們被納入共同設計，廟會才可能從「誰比較大聲」轉向「怎樣讓更多人願意一起生活」。

回到最初的問題：廟口擴音器為什麼值得被寫成一篇報導？因為它把台灣日常裡最難說清楚的事全放在一起：一邊是相信神明正在路過的人，一邊是不想在凌晨被驚醒的人；一邊是被登錄保存的文化資產，一邊是需要量測與裁罰的環境聲源。若我們能在這裡找到協商方法，台灣許多更小、更日常的公共衝突，也許都能學會先降低音量，再開始說話。

對讀者而言，下一次在街角聽見鑼鼓時，也許可以多問一層：這聲音來自哪一座廟、哪一段歷史、哪一群義工，又會穿過哪些人的窗戶？對信眾而言，下一次把擴音器推高之前，也許也可以多想一層：如果神明要巡視的是整個社區，那麼沒有參與遶境的人，同樣是這個社區的一部分。

引用來源

¹ BBC News（2012-10-03）— "Taiwan's noise pollution dilemma"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18980194

² BBC News（2017-07-23）— "Taiwan's Taoists protest against curbs on incense and firecrackers" https://www.bbc.co.uk/news/world-asia-40699113

³ Reuters（2024-10-12）— "Taiwanese flock to China religious festival despite tensions" https://www.reuters.com/world/asia-pacific/taiwanese-flock-china-religious-festival-despite-tensions-2024-10-12/

⁴ BBC News（2023-12-29）— "The worshippers caught between China and Taiwan"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67779220

⁵ UNESCO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2009）— "Mazu belief and customs" https://ich.unesco.org/en/RL/mazu-belief-and-customs-00227

⁶ Taiwan Religious Culture Map / Ministry of the Interior（未標日期）— "Mazu Pilgrimage from Zhenlan Temple, Dajia" https://taiwangods.moi.gov.tw/html/landscape_en/1_0011.aspx?i=39

⁷ Ministry of Environment（未標日期）— "Noise Control Act" https://oaout.moenv.gov.tw/laW/EngLawContent.aspx?id=254&lan=E

⁸ 公視新聞網（2026-04-27）—〈安平遶境深夜炮竹聲仍不斷 開台天后宮致歉允約束參與者〉 https://news.pts.org.tw/article/805555

⁹ Focus Taiwan / CNA（2026-04-27）— "Dajia Mazu pilgrimage ends 2 hours late due to huge crowds" https://focustaiwan.tw/culture/202604270007

¹⁰ Wei-Hsian Chi, Religions（2024-07-03）— "Cultural Governmentality and the Momentum of Religious Rituals in Taiwan" https://www.mdpi.com/2077-1444/15/7/807

¹¹ 文化部文化資產資料 / Twinkle Hub（資料集 114143）—〈大甲媽祖遶境進香〉 http://nchdb.boch.gov.tw/assets/advanceSearch/folklore/20080704000002

¹² 文化部文化資產資料 / Twinkle Hub（資料集 114143）—〈白沙屯媽祖進香〉 http://nchdb.boch.gov.tw/assets/advanceSearch/folklore/20100618000007

¹³ 外交部 NGO 雙語網站（未標日期）— "The Taiwanese Camino: Mazu Pilgrimages" https://www.taiwanngo.tw/Post/84372

¹⁴ 外交部 NGO 雙語網站（未標日期）— "Mazu: Taiwan's Leading Goddess" https://www.taiwanngo.tw/Post/81764

¹⁵ Taipei City Department of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2019-01-10）— "Taipei City Government Announcement" https://english.dep.gov.taipei/News_Content.aspx?n=E56771B61602F277&s=0D45A43182F83A6D

¹⁶ TODAY / AFP（2016-05-09）— "Religion goes green in Taiwan pollution battle" https://www.todayonline.com/chinaindia/china/religion-goes-green-taiwan-pollution-battle

¹⁷ The New York Times（2024-05-03）— "Noisy, Gaudy and Spiritual: Young Pilgrims Embrace an Ancient Goddess" https://www.nytimes.com/2024/05/03/world/asia/taiwan-religion-mazu-pilgrimage.html

¹⁸ Taiwan Scene（2025-04-08）— "How to Read a Mazu Pilgrimage Procession" https://taiwan-scene.com/2025/04/08/how-to-read-a-mazu-pilgrimage-procession/

¹⁹ Taiwan Business TOPICS（2021-07-20）— "Century-old Folk Festival Charms Taiwanese and Foreigners Alike" https://topics.amcham.com.tw/2021/07/century-old-folk-festival-charms-taiwanese-foreigners-alike/

²⁰ 全國法規資料庫（未標日期）—〈噪音管制法〉 https://law.moj.gov.tw/LawClass/LawParaDeatil.aspx?bp=3&pcode=O003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