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不只借書：誰能停留的公共空間

一間公共圖書館最容易被忽略的特徵，不是館藏有多少，而是人可以進去、坐下、停留，卻不必先證明自己是顧客。它也許是下雨午後帶孩子等人的地方、申請表格卡住時可問人的櫃臺，或在住處太熱、太擠、網路不足時，暫時把身體與注意力安放下來的房間。這些使用情境很難只用借閱量描述；但正因如此，圖書館的價值也常在預算表上最難被辨識。

臺灣的官方統計顯示，2023年公共圖書館到館總次數超過1億837萬、借閱冊數超過1億2723萬；電子書借閱逾991萬冊，網站資源使用達8億414萬次。這些數字可確認實體與線上服務都被使用，卻不能自行回答誰被服務、誰仍進不來，以及一座免費空間是否有足夠人力維持可近性。¹²

一座不必消費的房間

國家圖書館的年度報告把到館、借閱、辦證與電子資源列為閱讀力的觀察項目；政府開放資料則把讀者電腦、平板、樂齡與新住民活動等欄位納入公共圖書館統計。這些欄位提醒我們，制度所記錄的早已不只書本流通，而是座位、設備、活動和服務對象。³⁴

不過，「免費」不是自動等於平等。無障礙動線、開館時間、交通、館員能否協助，甚至一個人是否覺得自己可以安心待在那裡，都會改變一扇門的實際寬度。UNESCO的公共圖書館宣言把公共圖書館定位為地方取得知識的入口，強調資訊、識讀與文化參與；這是一項規範性原則，而不是每一座圖書館都已做到的事。⁵

數字背後：紙本與螢幕一起增長

把紙本與電子資源放在同一張統計表裡，不應被理解為誰取代誰。國家圖書館公布的2023年數據中，到館、借閱與電子書借閱同時上升；中央社與《台北時報》對同一份報告的報導也記下了到館與借閱突破一億的變化。⁶⁷ 這至少說明，讀者沒有因為線上資源存在就停止走進館舍。反過來說，電子書使用增加，也不能據此推論每個人都有可閱讀的裝置、穩定連線或適合長時間閱讀的私人空間。

官方開放資料列得很細：除了圖書與電子書，還有可供讀者使用的電腦、平板、座位、館外服務站、巡迴車與按年齡、新住民等分類的推廣活動。⁴ 這種資料架構有一個重要意義：地方政府可以比較資源是否只集中於總館，也可以追問鄉鎮、分館與服務對象的差距。但它也有邊界。表格可以告訴我們活動場次與人次，不能直接告訴我們一位第一次學會線上掛號的長者是否因此更不焦慮，或一位沒有安靜書桌的學生是否真的得以留下來讀書。

（以下為本文分析，非事實陳述）把紙本與螢幕放在一起看，較合理的問題不是「圖書館是否數位化」，而是實體空間是否仍為數位生活提供了可被他人協助、可暫停、可重新嘗試的入口。若只以單一下載量或單一到館量評價，容易忽略兩者互相支撐的關係。

熱浪來時，冷氣也是公共服務

世界衛生組織指出，高溫會加重心血管、呼吸、糖尿病與心理健康等既有疾病風險；2000至2019年間，全球每年估計約有48.9萬件與熱相關的死亡，且脆弱性與年齡、健康、工作及社會經濟條件有關。⁸ 這些是全球估計，不能直接換算為臺灣的館舍需求；但它解釋了為什麼「有冷氣可以待」會成為公共衛生討論的一部分。

2026年6月美國中西部熱浪期間，AP報導各地開設降溫中心並呼籲補水與減少曝曬。⁹ 英國曼徹斯特市政府則把圖書館列入「cool spaces」，提供休息、避日、飲水與降溫場所，並說明這類場域不是醫療服務。¹⁰ Libraries Connected也把「涼爽空間」與冬季「溫暖空間」並置，定位為可供社區休息的安全地方。¹¹

這些案例不能證明臺灣圖書館已是降溫中心，也不該把館員推成急救人員。它們比較適合作為一個制度問題：當熱浪、停電或住宅過熱發生時，地方是否已盤點哪些館舍有空調、飲水、無障礙廁所、延長開放的能力與交通可達性？如果沒有預算、人員與清楚轉介流程，宣布一個場所「可以避熱」可能反而把風險轉交給第一線。

數位服務不等於人人已被接上

政府的數位服務愈來愈多，從申請、預約到查詢，都假定使用者有設備、連線與操作信心。英國文化媒體體育部2025年的圖書館案例提到，免費Wi-Fi、公共電腦、電子書與協助式數位支持，能降低接觸數位服務的門檻；曼徹斯特等地以固定的IT諮詢與志工制度，把「上網」延伸到「有人陪著學」。¹² 這是政府部門對自家政策的說明，顯示服務方向，不能當成其成效已被獨立驗證。

臺灣教育部近年也推動樂齡數位示範體驗場域，將數位學習設計為貼近日常的諮詢與體驗。¹³ 這類方案與圖書館服務可以互補，但不應把年長者一概視為「不會用科技的人」。一篇關於英國孤獨政策的同行評審研究提醒，政策常同時把科技當作造成排除的因素與降低孤獨的解方，卻可能將高齡者固定成被照顧的非使用者形象。¹⁴

因此，數位包容不只是一堂課或一批平板。密碼忘記後能否重新開始、詐騙訊息來時能否找到可信任的人、視力與手部操作是否被介面照顧，以及服務是否允許使用者不使用智慧型手機，都是同一個問題的不同部分。

孤獨不是一個App可以修好的問題

把圖書館說成「對抗孤獨的解藥」很容易，也不夠準確。孤獨與健康、照顧、收入、交通、居住及人際網絡都有關聯，沒有一個館舍能單獨處理。前述研究也提醒，若只把科技或少數族群當成政策問題，可能掩蓋照顧資源與公共基礎設施不足。¹⁴ 因此，本文不把到館者想像成等待被修復的個體。

較可確認的是，低門檻的公共場所提供了非消費性的相遇條件。BBC在2025年追蹤英國地方圖書館關閉時，訪問一位照顧母親的使用者；她說圖書館曾是處理行政事務、參加詩歌社群並短暫喘息的地方。該報導同時引述地方首長的理由：部分館舍使用率低，裁撤被視為將資源集中於其餘館舍的做法。¹⁵ 兩種敘述都必須被保留：個人的失落是真實經驗，管理者面對的資源分配也不是不存在。

圖書館的特殊性在於，來訪者不必先把自己登記為病人、消費者或服務個案，才有資格坐在同一張桌子旁。閱讀會、親子時間、語言課、地方史講座與電腦諮詢，各自不是萬靈丹；但它們讓人可以用不同身分進入一個可重複抵達的場域。衡量時，除了人次，也應關心活動是否可負擔、是否有輪椅與推車可進、是否有安靜區與可交談區。

當預算要求它包辦一切

圖書館功能增加，並不表示它可以在縮減預算下無限承接其他制度的缺口。英國《衛報》2024年長篇報導描繪圖書館協助表格、語言學習、健康活動、兒童與求職者的日常，也警告當其他公共服務退縮，館員容易被迫成為最後一道接住所有人的門。¹⁶ 2022年能源價格危機中，同報導曾記錄圖書館與博物館準備成為「溫暖空間」，而業界同時要求額外經費以維持開放。¹⁷

資源壓力不是抽象辯論。BBC分析指出，英國2016年後逾180間地方圖書館關閉或轉交志工，約三分之一其餘圖書館縮短時數；較貧困地區失去公共資助館舍的機率更高。¹⁸ 同題材的《衛報》報導則援引專業團體，主張志工可以補充但難以完全替代受訓人員。¹⁹ 這些數字屬於英國，不能拿來指稱臺灣趨勢；它們提供的是一個可比較的警告：若服務範圍不斷擴大，預算與專業支持卻不同步，最先失去的往往是最難量化的協助。

臺灣的公共圖書館統計已列出編制人力、志工、購書經費、館舍面積與設備。⁴ 這使地方討論可以少一些口號，多一些可追問的問題：延長開館需要多少人？設備故障的修復週期為何？活動增加時，館員是否仍能維持讀者諮詢與館藏工作？

臺灣可問的不是「還要不要圖書館」

臺灣的討論可以從已有的資料開始，而不是只在新館開幕或排行榜公布時才談圖書館。政府開放資料包含總館、分館、區館與館外服務站，也記錄樂齡、兒童、幼兒、新住民與地方特色活動。⁴ 國家圖書館的2023年閱讀報告則指出，累計辦證已達2100萬張，平均每人到館4.62次。¹ 這些指標可以讓地方比較投入與使用，但不宜把辦證數直接等同於有穩定服務的人口，也不能將排行榜誤作文化需求的完整樣貌。

更具體的提問包括：偏鄉與市中心的讀者電腦、無線網路、座位及開館時數差距多大？巡迴車、館外站或跨館借閱是否能抵達交通不便者？樂齡數位課程有沒有提供重複練習、無障礙介面與非手機替代方案？新住民的資料與活動是否只是一次性節慶展示，還是可長期使用的母語與生活資訊？這些問題不能靠一篇專欄回答，卻可以用公開欄位、預算與在地使用者經驗逐一核對。

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所提供的資料集採各館定期填報，並用於觀察營運與政策參考。⁴ 其優勢是可比較，限制是填報數據仍需配合現場觀察、讀者意見與獨立研究。把統計公開，是讓監督能開始，不是讓評估結束。

結語：把門開著，仍是一種制度選擇

公共圖書館當然仍是借書的地方，而且館藏、採購與閱讀推廣不該被其他期待擠到邊緣。可是，臺灣2023年實體到館與電子資源同時增加的數據，也說明它已經同時承載閱讀、連線、學習與停留。¹² 將它描述成無所不能的社福中心，會掩蓋館員的專業與資源限制；把它縮小成只需看借閱率的倉庫，則會漏掉那些不會留下借書紀錄的使用方式。

（以下為本文分析，非事實陳述）較負責任的公共討論，應把「誰能進來、誰能待著、誰能得到協助」與「誰在支付人力、空調、館藏與維護成本」放在同一張圖上。面對熱浪時，這是對安全的提問；面對數位政府時，這是對可近性的提問；面對高齡、照顧與孤獨時，這是對非消費性相遇的提問。

一扇圖書館的門不會自動解決不平等。但當一個人不必先買杯飲料、不必先有最新手機，也不必先解釋自己為何需要坐下，就能進入一個有書、有網路、有人可問的場所，社會仍保留了一種把知識與時間交給所有人的做法。它能否持續，不取決於一句讚美，而取決於透明資料、專業人力與地方願不願意把門維持開著。

資訊幫助有時比答案更重要

在行政服務逐步移到網站與App後，「會不會上網」往往被說成個人能力問題。但一份線上表單包含帳號驗證、檔案上傳、付款、隱私同意與客服轉接；其中任何一步失敗，都可能讓一項原本可近的權利變得遙遠。BBC採訪的閉館案例裡，地方政府文件以借閱與到館等使用量作為決策依據，卻也承認其「活躍使用者」資料未涵蓋使用Wi-Fi、讀書空間或團體活動者。¹⁵ 這並不表示量化沒有意義，而是提醒管理者要先問量表漏掉了什麼。

館員不是社工、工程師或公務員的替身，也不應被期待處理所有私人困境。較合理的設計是清楚的資訊指引、可轉介的在地網絡、能保護隱私的協助方式，以及足以讓第一線不必在長隊中勉強應付的時間。英國政府圖書館案例提到，數位協助可以結合地方團體、成人學習機構與受訓志工。¹² 其可借鑑之處不是照抄某個課程，而是把設備、能力與人際支持視為同一套服務。

臺灣資料集將「全年電子資料使用次數」與「供讀者使用的電腦數」並列。⁴ 這種並列本身值得保留：數位資源不是飄在雲端的抽象服務，仍需要一張桌子、一條網路、一個看得懂介面的螢幕，還有能在使用者卡住時不以羞愧回應他的制度。

把地方記憶留在可查找的地方

圖書館也是地方生活可被整理而非只被遺忘的地方。地方文獻、老照片、報刊、口述歷史、社區活動紀錄與小型展覽，未必有暢銷書的借閱量，卻能讓一個地區的名字、產業與家庭故事被下一代找到。國家圖書館的功能本就包含保存文化與提供研究資訊；公共圖書館資料集也將地方特色活動分列。³⁴ 這不等於每一館都要成為檔案館，而是指出館藏與活動如何讓地方知識留在公共而非私人平台中。

數位化可以擴大查找與遠距閱讀，但也帶來著作權、長期保存、檔案格式與個資的問題。把一批照片放上社群網站不必然等於建立公共記憶：連結可能失效，搜尋結果受商業排序影響，原始脈絡也可能消失。相對地，標準化的描述、來源註記與可持續維護的目錄，需要經費與專業。國家圖書館年度統計頁持續列出各年份資料，正反映統計與保存都有長期性。²⁰

（以下為本文分析，非事實陳述）若地方願意把圖書館視為記憶的公共介面，就不該只在建築落成時詢問它有多漂亮，也要追問資料如何被編目、誰可以使用、哪些語言與世代沒有被收進來，以及維護工作是否有穩定的人與時間。

什麼樣的指標比較接近日常

公共文化服務常面對一種誘惑：把可數的事情當成全部。借閱冊數、入館人次、下載量、辦證量都重要，因為它們讓稅金支出與服務量可以被檢查。但若一個人進館是為了避雨、等社工回電、陪幼兒讀半小時、用電腦投履歷，或在家中沒有冷氣時坐到傍晚，這些經驗未必會在流通紀錄中留下痕跡。英國地方政府在閉館爭議中以低使用率為理由，使用者與團體則指出Wi-Fi、學習及社交活動常未被同一套數字完整呈現。¹⁵ 這不是否定效率，而是要求效率的定義不應只計算最容易登錄的行為。

可行的做法包括把量化資料與匿名使用者調查、無障礙稽核、開館時數、座位與設備妥善率、活動重複參與率、各區可達時間一併公開。這些資料也應避免收集不必要的個人資訊。使用圖書館的人可能正在處理債務、居住、就業、移民或健康等敏感處境；公共服務若以幫助為名過度追蹤，反而可能使最需要的人不敢進門。

對臺灣而言，國家層級的統計已提供一個基礎，但縣市與館舍層級仍可用可理解的方式公布：今年減少或增加了哪些開放時段？電腦與座位是否足夠？電子資源的操作是否有到館協助？不同語言的服務在哪裡？面對疑問時，由誰回應、多久回應？這些看似瑣碎的資訊，最接近日常使用者判斷「我今天能不能去」的過程。

在此意義上，圖書館不只是文化政策的成果展示，也是地方行政是否願意把人民的時間當一回事的測試。資料公開可以讓讀者、家長、學生、照顧者與館員有共同的討論起點，但仍需要避免將個體的需要壓縮成績效排名。

不把公共空間浪漫化

也必須承認，公共空間不一定總是舒適。開放時間有限、座位不足、冷氣故障、噪音衝突、兒童與自修者對空間的不同需求、館員承受的情緒勞動，以及建築本身的無障礙缺口，都可能使「誰都能來」成為尚未實現的口號。AP所報導的熱浪與WHO的風險說明，讓降溫、飲水與資訊成為迫切需求；但真正承擔服務的單位仍需安全規範與資源，而不能只靠善意。⁸⁹

國際案例值得參考，卻不能直接移植。英國的地方財政、公共圖書館法制與社會服務分工，和臺灣不同；曼徹斯特的「涼爽空間」是由該市政府明確列出的方案，不能被說成臺灣現況。¹⁰ 同樣地，臺灣的高到館與高借閱數是值得注意的官方現象，卻不代表每一個行政區的服務均等。本文把它們放在一起，是為了區分可證實的資料與可以繼續追問的公共問題。

（以下為本文分析，非事實陳述）最好的圖書館政策或許不是讓一棟建築背負所有社會問題，而是把它放回一張網裡：教育、社福、衛生、文化、交通、數位治理與社區組織各自負責，並在需要時互相轉介。如此一來，館員可以專注於資訊、閱讀、空間與文化工作的專業；使用者則不必因為尋求一點協助，就被迫接受不必要的標籤。

當人們下一次走進圖書館，可以看看自己看不見的部分：誰安排書架與座位、誰維護網路、誰把地方資料編目、誰在炎熱的下午把門打開。那不是抒情的背景，而是公共生活得以繼續的一連串具體工作。 最後，讀者也可以把這篇文章當成一次簡單的觀察練習：下次需要安靜、上網、借書、查地方資料或只是避開酷熱時，看看最近的公共圖書館在什麼時間開放、是否方便抵達、是否能讓不同身體狀況的人進入，並留意服務資訊是否說明得足夠清楚。這些問題不需要把每個人都變成政策專家；它們只是把「公共」從一個抽象形容詞，重新放回使用者真正要走過的門、座位、螢幕與櫃臺之間。

對管理者而言，同樣的視角意味著聆聽不只發生在滿意度問卷。那些沒有借書卻常進館的人、因為開館太晚而無法來的人、需要母語資訊或讀屏軟體的人，往往不會在最醒目的統計欄位中出現。把他們納入規劃，未必能讓所有數字立刻上升，卻能讓圖書館比較接近它所宣稱的公共性。 這也要求政策不要只在危機來臨時才想到圖書館。平日可使用的網路、座位、館藏與人員，才會在熱浪、家庭照顧壓力或行政數位化加速時，成為可靠的支點。維持這些基本條件並不華麗，卻比臨時喊出一個口號更接近公共服務的含義。

引用來源

¹ 國家圖書館（2024-07-03）— "Taiwan’s Reading Landscape in 2023: a Great Leap forward in National Reading Ability" https://enwww.ncl.edu.tw/information_40_17834.html

² 中央通訊社（2024-03-27）— "圖書館去年進館與借閱數破億 每人平均借5.43本書" https://www.cna.com.tw/news/acul/202403270066.aspx

³ 政府資料開放平臺／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資料集）— "公共圖書館統計" https://data.gov.tw/dataset/6425

⁴ 國家圖書館（2025）— "NCL Annual Statistics" https://www.ncl.edu.tw/en/ncl-annual-statistics

⁵ UNESCO（2022）— "UNESCO Public Library Manifesto" https://www.unesco.org/en/legal-affairs/unesco-public-library-manifesto

⁶ Taipei Times（2024-03-27）— "Visits to public libraries increase to over 100 million" https://www.taipeitimes.com/News/taiwan/archives/2024/03/28/2003815592

公共空間值得長期維護。

⁷ 教育部（2025）— "樂齡學習再進化，數位科技融入高齡者日常" https://www.moe.gov.tw/News_Content.aspx?n=9E7AC85F1954DDA8&s=D8F59FA491E6E98D&Create=1

⁸ 世界衛生組織（2024）— "Heat and health"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climate-change-heat-and-health

⁹ Associated Press（2026-06-29）— "Sweltering Midwest heat cancels outdoor plans as cooling centers open and the East braces" https://apnews.com/article/heat-wave-weather-warning-midwest-northeast-a47b8a4c9e74f7708309cd4af0fcd1c7

¹⁰ Manchester City Council（2025）— "Cool spaces to beat the heat in Manchester" https://www.manchester.gov.uk/cool-spaces

¹¹ Libraries Connected（2025-08-05）— "Public libraries as cool spaces" https://www.librariesconnected.org.uk/news/public-libraries-cool-spaces

¹² DCMS Libraries（2025-02-26）— "How public libraries break down barriers to digital inclusion" https://dcmslibraries.blog.gov.uk/2025/02/26/how-public-libraries-break-down-barriers-to-digital-inclusion/

¹³ Frontiers in Digital Health（2023-08-16）— "Technology and older adults in British loneliness policy and political discourse" https://www.frontiersin.org/journals/digital-health/articles/10.3389/fdgth.2023.1168413/full

¹⁴ BBC News（2025-03-18）— "Library closures: What impact do they have on communities who lose them?" https://www.bbc.co.uk/news/articles/cvg117gdky1o

¹⁵ BBC News（2024-09-02）— "Public libraries in crisis as councils cut services"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n9lexplel5o

¹⁶ The Guardian（2024-06-25）— "If there’s nowhere else to go, this is where they come"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article/2024/jun/25/how-britains-libraries-provide-more-than-books

¹⁷ The Guardian（2022-08-20）— "Libraries and museums to be warm havens" https://www.theguardian.com/business/2022/aug/20/libraries-and-museums-to-be-warm-havens-for-people-struggling-with-energy-bills

¹⁸ The Guardian（2024-09-03）— "More than 180 UK public libraries closed or handed to volunteers since 2016" https://www.theguardian.com/books/article/2024/sep/03/more-than-180-uk-public-libraries-closed-or-handed-to-volunteers-since-2016

¹⁹ 國家圖書館（2025）— "NCL Annual Statistics" https://www.ncl.edu.tw/en/ncl-annual-statistics

²⁰ IFLA（2022）— "IFLA-UNESCO Public Library Manifesto 2022" https://repository.ifla.org/handle/123456789/2006

²¹ 臺北時報（2024-03-28）— "Visits to public libraries increase to over 100 million" https://www.taipeitimes.com/News/taiwan/archives/2024/03/28/2003815592

²² 國家圖書館（2023）— "111年臺灣閱讀風貌及全民閱讀力年度報告" https://reading.ncl.edu.tw/web/front/report/view.do?reportId=29